父子同题作文:父亲

事由:
儿子常常拿我开涮,但我却从来不敢拿我的老爸即儿子的爷爷开涮,因为他在我心中是一个伟大的人!这或许是两代人之间需要打通的关节吧!
我的老爸
兰青
我爸爸是个很奇怪的人,有时对我很宽容,比如上次语文一单元考砸了,他一点儿都没有批评我;有时对我又很严厉,下面这件事刻骨铭心:
大约两个星期以前,老妈接到韩老师的电话,说我在学校犯了很多错,要求爸妈到学校去。本以为爸会像以前那样原谅我,但是这次我想错了。
一整晚,我都听到点鼠标、敲键盘的声音。老爸在作甚?
第二天,我问:“昨天晚上我一直听到点鼠标、敲键盘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老爸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
我故作惊讶地说:“啊?我怎么了?”
老爸指着电脑说:“你自己看看!”
我看了看,只见电脑上列出了我最近以来犯下的一大堆错误,比如不爱劳动、虐猫、欺负弱小等。我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都是些寻常小事。”
老爸生气地说:“你都习以为常了,那就真有大问题了!”
说着,他又打开一个文档,里面是他制定的惩罚措施。
有各种各样的行为规范,比如做好人好事、做尊师标兵、做劳动达人、写感恩文章等,还要公开道歉,完全是要丢我的脸、臊我的皮嘛!而且有些规定太难了,根本就“做不到”,做不到一项就要罚跑操场10圈,分明就是刁难我嘛。
“微型家长会”开完了,老爸和老师约定第二个星期一在班上公开检讨,他还要亲自来公开道歉,这,这,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祸躲不过,公开道歉的时候终于还是来了。我本以为老爸会爽约的,没想到他还真来了。我先念了我的《我出错了》,接着老爸开始念他写的《儿子犯错了》。上次老爸在我们班上做过一次演讲,赢得了全班多次热烈的掌声。掌声每响起一次,我的自豪就会增加一分。可是这一次,我丝毫没有自豪之意,反而老爸念得越多,我的脸臊得越红,心想:要是老爸不来,或来了什么也不说的话,我和他就都不用这么臊皮了。他这人平时不是最好面子吗?!
直到后来我从声音中听出沉痛,那是不多见的,老爸平时总是信心满满的。我才幡然醒悟:原来老爸都是为了我,为了让我做好人,为了让我将来出身社会不因儿时养成的恶习而成为坏人。为了儿子,他豁出去不要他的老脸了,老爸,谢谢您!我会改好的。
兰勇有话说:
谢谢你,儿子!第一次在你的文章中没有拿我开涮,能为你的成长做点事,我责无旁贷!各位同志,你为自己的孩子正式道歉吗?必要时,我们必须牺牲自我哟。
父亲
兰勇
父亲逝世于1991年8月24日13时许,距今快24年了!但在老家仍时有人传颂他的好,说他是个好医生、好人。我少小离家,乡亲们大都不认识了,但一提父亲的名号,就无人不晓了。至今,人们仍称呼我妈妈为“兰老师娘子”,妈妈也以此为一生的骄傲。
父亲的童年极其悲惨:不到12岁,我的爷爷就死了,他是家中男丁中的老大,小学没毕业就回了家干农活,力气太小,就只能与我的二叔一起抬,他们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呢。也正是此,落下了他们一身的病。二叔保重啊!
至于后来能当上医生,完全是靠了他自己的勤奋与踏实。就他那点学历,却硬是学会了西医,还兼任着乡医院的会计呢。父亲的字写得不错,我至今仍收藏着他用毛笔小楷记录的一些偏方、秘笈。父亲能瞧内科、骨科,甚至是妇科,最擅长的还是儿科。每到逢场赶集的日子,父亲就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因为他的开的药价格低、效果好。很多人等都要等着让他瞧自己的病,每到那时,他就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一个重病缠身的人。
父亲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病了。打我记事起,父亲就没有那一年不犯病的。轻则在家休养,重则就得去县城抢救。印象中父亲生病的日子,天都是阴的。父亲的病很吓人:吐血。具体病因我也不知来自肺还是胃。我没有亲眼见过父亲吐血,但父亲的床前总有一个盆,装着草木灰,曾见过鲜红的血丝儿,我心里很害怕、很恐慌。总担心,父亲会突然离我们而去。婆婆、姑姑们总是这样念叨,我的神经高度紧张。父亲的病,累不得,也急不得,他平时走路都背着手慢慢地走。据说是腰疼,人瘦得厉害,脸色也不好。印象中他的头发很粗、很直,有点像鲁迅。父亲犯病时,总是将一条被子死死地压在腹部,蜷缩在一个角落,全身都在发抖。听着他痛苦地呻吟,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总有一个世纪末日的感觉。每次他重病都得请人用滑杆抬到十几里外的区上再乘车去县城,坎坷得很。每次他病情缓解,我们都特别开心。
父亲是一个操持的命,不仅要殚精竭虑地工作服务于病人,还得操心家里的农活。没有承包到户时,家里缺劳力,年年都得向生产队补钱,这样才能分得不多的粮食。分开单干了,家里仍是缺劳力,犁田、翻土、插秧、收稻都得请人——他自己的身体太差,干不了。开始那几年,请人凭的人情,后来,就得花钱了。就这样,家里也修了两次房,还做了立柜、石柜、写字台、圆桌这样的家具,还添置了收音机、录音机这样的电器呢。“要是你爸不死,我们家就发达了!”妈妈经常这样说。
家里有大事,父亲就“休假”,说是休班,实在换了一个地方劳动。农活儿他都会干,他还会编筐、编扒子、扎刷把、扎扫把之类的。他身体不好没法儿上山,就留在家里做饭。请来的工匠怠慢不得,得好酒、好菜、好烟、好茶的待承,否则谁愿帮你?打谷子最忙,得全家总动员,妈妈到田里忙收割,婆婆在时,也帮忙晾晒。婆婆死后,父亲就得边忙灶台,边兼职翻晒了。我和弟弟是负责拖谷草的,谁也不可能闲着。往往这个时候,父亲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赤着,他死时脚也是光着的,是名符其实的赤脚医生。
那天正是家里请人收稻谷,父亲一个人忙做饭,吃过醪糟汤圆了,还没正式吃午饭。缺柴了,父亲没有叫我们,他是一个最怕麻烦别人的人。他自己搭着楼梯去取柴,一手提着一捆柴,倒退着下楼梯。因为他顾及妈妈爱干净,不愿意家里有一丝半点灰尘。一下到地面,他就感觉不好,急匆匆往猪圈后跑。妈妈发现了,赶忙跟了过去。“快去喊医生,兰勇!”我一听就知大事不好,拔腿就往街上跑。当时,我赤着上身、光着脚,只穿了一条短裤。顾不得这些了,只有拼命地奔跑。至今,我还记得那日的太阳有多毒,晒在身上火烧火燎的,脚板踩着地上像烙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到了医院,叫上医生,我们就往回跑,还在垭口上就听得了家里传来了哭声。我的心猛地一沉,天空顿时黯淡无比,没有了一丝阳光。回到家,父亲已经被安放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着,我扑过门坎,跪倒在父亲的面前,涕泗横流,拼命用手抠着地面。多希望父亲能再睁开眼看上我们一眼啊!好多次,他都转危为安了,这次他也能的。但父亲就这样离开了我们,任我把家里的地刨出了一个大坑,他也再没醒来。后来,很多次在梦中父亲活过来了,觉醒,唯泪湿之枕席。
二十多年了,至今我仍记得父亲火化那天的情形。打谷天,气温高得很,我却穿着中山装,是父亲最好的一件衣服,本想让他穿着走的。妈妈却不肯,说是我们以后可能再也没钱添置了,作为母亲她必须考虑现实。三伏天,穿得那么厚,可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热,甚至汗都没出。去收拾父亲的骨灰时,我不愿用铲子,而是用手一捧一捧地将父亲的滚烫的骨灰捧进骨灰盒,还有些小节的骨头残骸没烧透,一点一点地捡起来,丁点儿也不愿落下。从火葬场往县城走是很长的一段路,记不清了是什么原因,没有乘车,我抱着父亲的骨灰盒走,沉重无比,似乎随时可以把我压垮。但我坚持着,没有让人替换过我。这种压力不仅在我,还有二叔,爸爸死后,他一直没哭。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我讲:你爸死了,你就是家里中顶梁柱了!直到上山前那天早晨,二叔才一个人跑到屋后的沼气池边哭得不可收拾。他是父亲的好兄弟,是值得我们用一生来好好尊重与回报的好二叔。保重啊,二叔!
父亲最在乎我的学习,虽然他嘴上从来没有说过。还记得我中考失利,是他陪着我去县文教局检分数的。父亲身体很差,晕车。乘车前丝毫不敢进食,就这样上车后还不停地打干呕,我当时羞愧得恨无地缝可钻。还记得我们两个人坐在新华书店旁边那个巷子里,父亲只是安慰我,宛如那阴凉下的丝丝儿凉风;第一次高考失利,父亲也没有责怪,只是张罗着让我去县城补习。父亲去世时,我已经得到了高考分数,但只知道上了二本线,至死他也不知我上的什么学校。这是我一生的遗憾、一辈子的痛。
印象中父亲很少骂过我,也只打过我一次,是我私自下河洗澡。他用画图的大尺子打我的光屁股,一路打过了长长的街道。父亲啊,如果能换你一时半瞬的阳寿,你再打我千次、万次又如何?
父亲,而今妈的身体还好,弟弟也听话了,你儿孙满堂了,愿上天永安你的魂灵!
兰青有话说:
我在爸爸的身上看到了爷爷的影子!爸爸在我身上有影子?正在形成中吧。
所谓秘笈:
所谓秘笈在这里就是真情。我去为儿子当众道歉,这是一种真情,父亲为我奔波亦是一种真情。我们希望这种美好的情感能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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