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游历明长城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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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明长城散记
文/刘国
明长城自西向东横贯于我们的村南,距离村子有个把里地,把家乡划到了城埂之外,所以故乡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塞外;今天,这里的长城成为横山和靖边的县界,我们的村儿归属靖边,不知何时起被赐名为长城村。
我生长在长城脚下,儿时就读于长城小学,每天往返于上学的路上,长城总不远不近地伴随于我的左右。
远眺高高的山峁上一个个突兀的城墩和紧挨着城墩的山梁上一个个寨子,任凭春夏秋冬不停地更替,也不管风霜雨雪不断地变换,那道景致在我眼里始终没有什么变换,那道景致在我心里也始终没有形成一道风景;没有人给我讲有关长城的故事,也没有人为我介绍村名的由来。
儿时,始终认为我的家乡是全世界最穷的地方!村子是公社里最穷的村子,公社是县上最穷的公社,县是省里最穷的县,省是国家最穷的省,国家是全世界最穷的国家。因此,总想跨出长城,去看外面的世界,儿时的第一个梦想就是想去我们的县城儿_张家畔。
最先近距离接触长城就是去走亲戚,那便是我第一次跨出城埂, 那家亲戚正好住在长城根儿下。儿时的印象,长城城墙就是一条差不多被黄沙掩埋的断断续续的黄土殘埂,无需翻越便可走过;站在亲戚家的硷畔上,观看对面山上的烽火台和寨城子,感觉还是非常别样:大山贴面而来,高大的城墩和巨大的城寨更增加了山的分量,对于年少的我,以及我瘦小的身躯都有一种莫名的挤压感,伫立于长城脚下,油然而生一种高不可攀的念头,每次都盘算着亲戚家人住在那里的感受,甚至常有劝说他们搬迁他乡的冲动。
十二岁真正走出了长城,离开了家乡在外求学,说实话丝毫没有对故乡那段长城的眷恋。随着知识的增长,梦想也越来越远,想去八达岭,想去山海关,想去嘉峪关,甚至想登上月球去看长城!心中的长城永远都是华夏民族的图腾,像一条巨龙盘踞于伟大祖国的崇山峻岭之上,常常因长城而自豪,每每为祖国而荣耀。
北京奥运会前夕,带着我的下属,一行四人登上了北京八达岭长城,和来自世界各国的奥运健儿接踵摩肩、漫步于伟大祖国的脊梁上,脑海里烙印下了第一次攀登长城的深刻记忆。
两年后一个明媚的春天,加入到由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部分学员组织的一次登山活动的队伍中,率先登上了北京的箭扣长城!
2012年隆冬,带着闺女再次去了北京金山岭长城;2012年仲夏,同样带着闺女驱车于河西走廊,伴着长城西出阳关,领略大美新疆。
虽然没有刻意设计,但是,刚好是在金色的秋季、明媚的春季、银色的冬季和生机盎然的夏季,去亲近长城、感悟长城,每次都是和亲朋好友一道,丰富了我的长城梦想。不知从何时起,我为我能生在长城下、长在长城下而自豪,我为我的老家名叫长城村而欣慰!
每当从照片上,或者从国画里看到长城,总是心潮澎湃;也许是老了,也许是别的原因,常常梦里出现故乡的那段长城,常常想去登上儿时感觉那高不可攀的城墩和城寨。
近年来,每次回家的途中,驱车于儿时上学的路上,眺望着那高高的烽火台、高高的山寨,几乎都在同一个地方驻车,从同一个角度拍摄一张故乡的长城。于是,儿时毫不起眼的一个景致在我心里已经成为魅力无限的一道风景,并且对我的引力在逐级放大,直至到了无法抗拒的地步。
年前腊月二十七,借着去邻村参加亲戚葬礼的机会,我独自一人走向了不远的那段明长城,算是正式攀登的一个热身。
独步明长城,静得能听到古时征战的马嘶声、号角声。爬上山丘,登上烽火台,眺望城内绵延不断的黄土山丘,遥望城外茫茫无际的毛乌素沙地,蜿蜒曲折的城埂自西向东穿过脚下,串联起一个个突兀的城墩、残缺的山寨,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前思后想,呼啸的朔风还是有些凛冽,让人不由地捂住面颊,此时历史教科书上的文字变成古装影视剧上的片段,一帧一帧的在眼前播放;沿着断断续续的土城墙向东行走,不时被脚下的砖头拌了,不时发现长城内外有不少的新坟和旧墓,有多少人静息于这条历史的长埂上啊!
在我的鼓动和召唤下,一个侄媳和三个侄子随我一起踏上了我的圆梦之程。正月初三一大早,背上老妈准备的干粮出发。
塞外的早春,风寒料峭,大家在凛冽的朔风中忍寒受冻、翻山越岭。鞋袜里装满了沙土, 裤腿上挂满了杂草, 但内心满载着热情。
黄渠梁、小猯壕、大阳洼沙等很快就被抛在身后,大约不足一小时功夫,我们便来到了儿时那高不可攀的长城烽火台下。山前的杨树上喜鹊搭建了一个三层巢穴,显得无比的硕大;高大的烽火台矗立于一座孤立的大山之颠,逆光下和山体一道被阳光勾勒出一个线条硬朗的剪影,庇护着山体前这个硕大的鸟巢。
呼呼的风声掩盖了所有的自然声响,借助着北风的强劲推力,一口气爬上山顶。原来烽火台外围修筑了一圈城墙,由其缺口进入,肆虐的寒风温顺了许多,否则人们会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衣服!远观那高高的烽火台,走近可见城墩四处都有不同程度的坍塌,借助这些缺口,我们登上了烽火台的最顶端。不到长城非好汉,好汉登上了烽火台,双腿却不停地在打颤!任性的风啊,暴虐无道地推搡着我们,让人更加站立不稳,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冰刀霜剑刺向我们的脸、刺向我们的手,让人想举起手机拍张照片都很困难!
心想,古代镇守于此的将士谈何容易啊,怎能耐得盛夏的酷暑、隆冬的严寒,不仅如此,还要时刻堤防敌人的进犯!唉,这里原来的主儿早已化作烟尘,随着狼烟散尽,消失在历史的天空中,指不定也不能在后人的野史或演绎中存留下只言片语,徒留一座黄土疙瘩静卧于山丘之上,任凭风吹雨打!
估计这里平日里很少有谁来造访,除非像我们今天一样的心血来潮者才有可能光顾;高大的土墩根基处有许多显眼的窟窿,很像儿时记忆中猯子(獾)刨挖的洞穴,猜测这儿现在已经成了猯儿的家园,它们正在酣睡中等待着春天的来临!
寨城子虽然建造在另一座山头上,但是距离烽火台不远,当然也不能太远,自然就在长城之内(南),这是常识,否则就不能及时换防烽火台,否则就不是自己的兵寨啦!因为它是守望烽火台的将士屯兵打仗、生活起居的地方。
我们还是顺风轻松爬上了山寨。山顶相对平展得多、也大得多;距离寨子围城约几百米,就可见散落的残砖、缺瓦、破陶和碎瓷,小侄子弯腰仔细挑拣了一片儿拿到手上,兴奋地像考古学家有了重大发现,给大家讲述着如何如何,我没有将信将疑,也没有直接否定,让他们的思绪信马由缰吧;围城的墙根儿下同样可见许多猯子的洞穴。
也许是因为山体稍低,也许是因为时近午时,到了这里相对暖和了许多,容得大家环顾四周。
顺光下,对面的高墩和其下的大山融为一体,伫立于大漠之前,近似一座巍峨的金字塔,和以往那固定角度的固定形象迥异,油然而生跳跃的冲动,于是大家跟着我一起欢呼雀跃,拍照留影!
我们的左右两侧则是绵延不断的土长城,从左视线渐入,又从右视线淡出,中间串联起数个烽火台,舞动于丘陵之颠,腾飞于大漠之上,脚下村户的新春楹联恰当地点缀其间,眼前顿时摊开了一张巨幅长卷,苍凉之美、雄浑之美、祥和之美即刻注满了心扉!
从围城缺口进入寨子里面,这里早已是人去寨空,一棵孤柳和一道门洞成为抢眼的风景。寨子四方四正、约百米见方,地面高低不平、荒草丛生,正午阳光投入寨内,这里的感觉是暖暖的……。门洞位于围城南墙的正中,耀眼的光、强劲的风穿洞而入,以致于置身洞前难以看清外面的风景,身体顿时成了个冰人!侧身弯腰近似爬着钻入门洞,洞壁上满是野蜂的巢穴,密密扎扎的,好在这个季节没有蜂群;惊悚着、胆寒着、小心翼翼地钻出洞口,一只野兔瞬间从眼前飞奔而过。寨外阳坡上栽种不久的新树尚未吐绿,荒草尚未返青,近处的界地(丘陵之间相对平展的土地)尚未耕种,远处的黄色山丘渐渐隐退于青灰色的雾霭中。躲在墙根下,风声小啦,却隐约能听到远处村庄里新春秧歌的锣鼓声和山歌声……
回顾寨内,侄媳和侄子们似乎还在留恋寨子里的景致,或许又捡起了什么古董;他们衣着的绿色和红色被门洞的黄色框起来,格外显眼,彰显着一种别样的美!我再次弓腰爬回寨内,发现距离门洞左侧几步的地方,直立的城墙上有条斜行向上的坡道,大约一米宽,由此可轻易登城,所以应该是用于登城瞭望的固有通道,于是顺坡而上,登临山寨围城,又一次切身体会了一把风的冷酷、风的威猛!
那棵孤柳,孑然伫立于围城里面,从树干可辨属于一棵年轻的塞上柳,可鉴是由后人所种;好奇的是种树者的意图,为什么将一木控于城中,莫非是要考考我们猜字的本领!
大家意犹未尽,决定沿着长城东行,去到一个名叫龙口界村寨城梁的地方,那里也在长城脚下,长城的北边,曾经被盗走了几座古墓,乡间传说是“双阳公主墓”。难道还真的是西夏的公主、北宋平西王狄青的夫人双阳吗?!疏于我所读史书甚少,无能考证传言的真实与否,所以就当去凑个热闹,顺便走乡串村,徒步减肥吧。
为达目的地,先后经过四座烽火台,其实是走了六个烽火台之间的距离。众所周知,长城所过之处地势都比较险要, 烽火台几乎都建在较高的山顶上,这样才便于传递狼烟,通风报信。所以我们跨过了五条深沟,翻越了四道高梁,真可谓是艰苦跋涉。值得记忆的是经过了昔日走西口路上的一个必经之处,因为坡长坡陡,赶着牲灵,驮着笼垛,能把毛驴累乏,故名“乏驴洼”,好在我们是下行。也许是古墓中宝物的诱惑,大家都拾起一条树枝当作手杖,没有一个说累的,没有一人掉队的。随风而来的泥沙与汗水在每个人额头、两颊和成了泥巴,又被太阳晒干,板结于面部;内衣紧粘在前胸后背,当寒风钻入后又是一种难耐的冰凉!
羊圈渠、瓦窑界、龙口界、方界,寨城梁,我们到啦!
据说一个圆形的黄土山丘便是“双阳公主墓”,风沙早已掩埋了盗墓贼的痕迹,加之没有任何标识,所以根本无法辨认,仅凭传说和想象认定我们已经到达。
那山丘紧依着一条南北纵向的山梁,面对着茫茫黄沙,满布荒草,迎着无遮无拦的朔风,岿然不动于塞外的大漠边缘……如果没有当地人的传说,谁也不会与一个叱咤风云的豪杰联系起来,谁也不会和一座西夏公主的陵墓联系起来,也许这个传说本身就经不起推敲。
不管何种感受,也不论哪种心情,总算实现了多年的夙愿,登上了印象中高不可攀的烽火台,到访了高大的山寨,沿着故乡的明长城走了近二十公里,算是到达了“双阳公主墓”,拾回了好多儿时的记忆,最后踩着邻村春节社火的鼓点、合着陕北秧歌的节拍,离开了明长城,返回了长城村。
乙未年正月于陕西省靖边县海则滩乡长城村
文图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刘国,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西安医学院附属215医院)肾内科主任,内科学教研室主任,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血液净化专委会的委员,矿物质-骨代谢疾病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医师协会整合肾脏病学会委员;中关村肾病血液净化创新联盟血管通路健康与护理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华医学会陕西省肾脏病学分会常委,陕西省风湿病学分会委员;陕西省医师协会肾脏病分会总干事;陕西省保健协会肾脏病学会副主委、陕西省保健协会血液净化学会副主委;陕西省整合肾脏病学会副主委、陕西省整合营养学会理事;陕西省健康医疗集团肾脏病专业委员会主委;陕西省血液净化质控中心专家;咸阳市血液净化质控中心主任。西安医学院省级教学督导专家。
获得省、市级科技进步奖4项,获得咸阳市科技创新团队1项,发表多篇论文,曾在第九届亚太地区肾脏病会议上口头交流论文。
擅长各种疑难肾脏病诊治,肾活检及肾脏病理,各种复杂血管通路的建立与修复等。擅长超声介入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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