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国:月牙湖的前世今生

月牙湖的前世今生
文/任建国
近年来,月牙湖火了。
每年夏季的时候,蔚县人都会吆三喝四大呼小叫地说:走,到月牙湖看荷花去。亦或是来了外地的亲朋好友们了,也会说:今天不去金河景区也不去空中草原;不看蔚县剪纸工艺制作也不体味古堡建筑文化,今天先去月牙湖看荷花去。然后就成群结队车水马龙的簇拥着去看荷花、坐游艇、玩骑马了。
这隆重火爆壮丽曼妙的氛围场面,通过网络微信视频图片等自媒体的广泛传播不胫而走,吸引了远远近近熟悉或不熟悉月牙湖的人们的眼球。以至于一个在外地工作多年的蔚县籍老学者一头雾水迷惑懵懂地打问道:我自小在蔚县长大,只是后来求学工作生活在外地,可从来没听说过蔚县有什么月牙湖与荷花一说。要说蔚县有个莲花池村我倒是知道,可莲花池的莲花也多少年就绝迹没有了,那这月牙湖在哪里呢?于是就有热心人热情而事无巨细地为其答疑解惑告知说:这个月牙湖在白乐镇北柳枝水村,也就是原来的北柳枝水水库。老学者似懂非懂地“哦,哦”了两声就不再说什么了。要知道,这个蔚县籍老学者是搞地质勘查的高级工程师,一生中曾经走遍了祖国大地的山山水水,什么地名水名山名不知道或没经见过?比如:仙女湖、鹿回头、五指山、莫愁等这些赋有诗情画意称谓的地方,那都是几百上千年来史籍志书上白纸黑字记载而有根有据可考的,而他作为一个自小在蔚县长大的蔚县人,虽然在外地工作生活多年,可对蔚县山水村寨的名字还是铭记在心的,如今面对蔚县这个突兀而出的所谓月牙湖,他这两声“哦!哦!”是惬意的赞叹,抑或是不屑的鄙视,我们不得而知,因为此后,老学者就再没有提起半句月牙湖了。
到此,有必要将月牙湖的前世说个明白。
欲说月牙湖就不得不说说北柳枝水村。
蔚萝大地上矗立着八百多座村寨庄堡,这些村寨庄堡的名称各有各的来历也各有各的民间说法。八百庄堡中除了一些较大的村镇,或者一些村庄虽然不大但发生过特殊事件的村子在史书上有记载外,大多数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不过,1983年5月,蔚县地名办公室印刷出版了《蔚县地名资料汇编》一书,书中记载的各个村庄名字的来历,多是依据当地村民几百年来口口相传下来的说法。对北柳枝水村是这样记载的:
明万历十年(1582年),建村于柳树成荫,溪水畅流之地,取名大柳枝水。后分为南北两村,居南者为南柳枝水,居北者为北柳枝水。
南柳枝水村与北柳枝水村中间隔着一条不大也不小的河以及大片的稻田,也就是河套与湿地。只不过这北柳枝水村坐落于蔚县有名的四十里疙瘩的前坡上,而南柳枝水村是在河套的南边。这地方的水系很发达,北柳枝水村的南面,南柳枝水村的东面,就是远近闻名井水四溢的满井村。而南柳枝水村的村南就有一眼流水四溢的清泉,灌溉着周围大片的稻田桑麻,并且在村东形成一条溪流淙淙的小河,这条河与满井村井泉溢出的水流,还有北柳枝水村东南的三河碾、尹家皂两个村前的小河,汇聚在北柳枝水村西南隅就成一条洸洋自恣浩浩荡荡的河流,然后一路欢歌笑语朝西合营方向的清水河倾泻而去。
别看北柳枝水村傍着这样一条泱泱的河流,可他们村与三河碾、尹家皂两个村因为建在四十里疙瘩的坡上,这三个村虽然在河套里也有几亩水田,但少的可怜,大部分土地在靠天吃饭的四十里疙瘩上,因此每逢干旱少雨的年份,这三个村只能是望水兴叹。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全国农业学大寨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毛泽东主席一句“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的英明题词,让全国农村干部社员们茅塞顿开,于是大搞农田会战兴修水利工程的大幕徐徐拉开。北柳枝水村的水库就是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的。这水库与多数水库一样,就是在河流中间筑一条南北拦河大坝,类似于“高峡出平湖”。而在建设这条大坝的时候,笔者也是出过力流过汗的。
我们读初高中的时候,不只是学课本上的文化知识,还要学工学农学习亲人解放军。一到春夏时节,每个星期都有几天劳动课,在老师的带领下,到本公社(镇)范围内的一些需要帮忙的村子去劳动。比如插秧、薅地(间苗)、割草压绿肥、打埂修农田等。劳动这两天中午,村里会管师生们午饭,饭菜也比各自平时在家里吃的好,今天是馒头,明天是大米饭,后天或许就是黄糕了,菜也不赖,不是猪肉白菜炖粉条,就是韭菜炒鸡蛋,韭菜拌豆腐的。要知道,由于自然地理的原因,蔚县自古以来出产小麦与水稻很少,所以视白面大米就非常金贵,那时候一年里也难得吃上几顿,白面大米那是用来祭祖敬神的。因为这几天不用憋在教室里学习了,中午还能吃上香甜可口的饭菜,虽然劳动时风吹日晒雨淋的费劲儿辛苦点,可我们的心情是无比愉悦舒畅的。劳动几天后,村里会给师生们买一些作业本、铅笔粉笔圆珠笔之类学习用品作为酬谢。
也就是在我们帮助北柳枝水村筑水库大坝的时候,在我们班还发生了“端糕盆”与“抓刺儿头”两件轶事。
“端糕盆”。
一天午饭北柳枝水村给师生们吃的馒头,菜是韭菜炒鸡蛋。吃米饭与黄糕是不限量管饱吃,而吃馒头是定量每人五个。按说五个馒头也不少了,放到现在吃两个就饱了。可那时候不行,那时候一年里也吃不上几顿白面不说,关键我们正值十六七岁,是“半大小子吃傻老子”长身体的年纪。女同学们饭量小五个馒头足够,有的女同学吃三个给家里剩两个,还有的女同学只吃两个给家里剩三个的。而我们男生们就不行了,五个馒头全吃了后肚里还是空荡荡的不饱。就有几个胆儿大的“家伙”们说,不行,这肚饥的后晌咋干活呢?走!咱们找队长去。于是这几个“家伙”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找队长去了。队长正在家里吃糕,问他们有什么事?他们说五个馒头吃了根本不饱,肚里饿的下午干不了活儿了。队长说要不你们再吃铲儿糕吧。这明显不行,因为队长一家人的糕也不多,他们好几个一吃队长家就没了,说“不了,不了”就退了出来。其实队长也没恼怒嗔怪这几个“家伙”上门质问的荒唐,只是下午干活的时候悄悄与带队老师反映说有学生没吃饱,中午到他家去问还想吃饭的事。这下问题严重了,三天劳动结束后,老师说这几个“家伙”无组织无纪律,到队长家去夺了队长的锅,太目中无人不可思议了。就让他们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做了“深刻”的检查。后来同学们将夺队长的锅给演绎成端队长的糕盆了。这端糕盆在本地是有说法典故的,指的是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的老婆搞到手并娶回家,说明这人有本事。从此后,同学们在背地里开玩笑时就褒贬揶揄这几个“家伙”,说他们端了人家队长的糕盆,端糕盆一事就在校内外流传开来,成风靡一时的笑料了。
而“抓刺儿头”。
学校距离北柳枝水村十里(5公里)路,而修筑大坝的主要劳动工具是铁锹与筐担,都是同学们自己从家里拿。有几次劳动班长在安排拿工具时说,镇内的同学拿筐担,镇外的同学拿铁锹。这劳动班长是镇内的,本应该拿筐担,可每次他都拿的是铁锹。为什么都愿意拿铁锹呢?原因是拿铁锹省事,肩上一抗说说笑笑跑跑跳跳着不碍事。而担着筐担就不行了,十几里路晃晃悠悠地快走几步都不行。有天一个镇内的女同学当面质问他说,要求别人拿筐担,为什么你却拿铁锹?劳动班长“支支吾吾”着无以回答,至此就结下了怨恨。因为是班长,虽说是劳动班长,也有一定的号召力,于是他就鼓噪一些同学们说要在班里抓刺儿头,并暗地里将矛头直接指向这位女同学。无奈这位女同学的父亲是公社(镇)干部,而本人又比较正直,他鼓噪了几天也无人响应,这抓刺儿头的运动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这个劳动班长偷鸡(投机)不成蚀把米,后来事情出现了反转,他也因这事被同学们赠送了一个“落椽”的绰号。落椽的意思是趁人之危害人的人,也就是小肚鸡肠胸襟不高的人,俗话说的“墙倒落椽推”就是这个意思。
北柳枝水水库建成后,发挥了很大的灌溉作用。北柳枝水、三河碾等村在水库边修建了扬水站,四十里疙瘩上的几百亩干旱地变成了水浇地,促进了粮食增收增产。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分田到户后,村里将水库承包给本村一农户养鱼,谁家要浇地了得掏电费与水费。近年来村里将水库卖给了外地的开发商,至于水库价值几何、钱的用途等信息属于“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开发商经过几年的投资修建,包装成现在远近闻名的月牙湖,使塞外蔚县又多了一处休闲消夏的去处,也就不亦乐乎了。
作者简介:任建国,河北省蔚县人。中国煤矿作协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自1982年开始业余文学创作,在全国各类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民间文学50余万字,曾获全国煤矿文学乌金奖等奖项。著有文学作品集《笔尖下的岁月》、长篇武侠小说《飞狐侠女》,出版长篇历史小说《蔚州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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